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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衍生]封閉倉庫裡的小小無限 3

系列第一段第三節,可憐的第一人稱負責人講到嘴巴乾掉,解釋故事背景世界觀的東西。Kaito君再撐一下!你的自言自語快要告一段落了!

跟普通人類實在太像的Kaito君,以及社會邊緣人S屬性Master的故事。



那麼繼續。



啪啦嘩咚。Master才走進門三步,兩手一放,四個塑膠袋滿滿的日用品跟食物飲料全掉在地上。

「重死了——!想說順便補貨,結果買起來多得要命!還好之前大賣場禮券忘記拿起來……」
「我不是說過了嗎,下次讓我一起去幫忙提東西吧,Master。」
「我說過啦不要Kaito你太顯眼了。啊——什麼東西都要錢、什麼東西都在漲!石油經濟我恨你!沒錢了沒錢了沒錢啦!晚餐隨便吃一吃就開工啦!」

Master漫不經心地再一次否決了我的提議後(我懷疑那句理由根本已經變成Master的反射回答),抱怨起金錢問題來了。不過至少我可以不用擔心今天被敲頭,Master已經自己作出工作宣言,暫時不會管休閒用書都被我壓在底下這種事了。

Master其實沒有任何正職工作。不准我收拾的書桌與電腦,「這兩樣就是我的吃飯傢伙喔」,Master曾經這樣說道。我不是很懂Master的工作內容。來到這裡之後,我常常被Master扔在一旁,坐在牆角看著Master埋首螢幕前的樣子。有的時候是在寫故事(「不行啦!卡文了!接下來的情節想不出來啦!」),有的時候是在寫專欄文章(「哎,這樣子編輯會不會收啊?算啦反正我是小咖人家應該不會太在意吧。」);或者是在修改網頁(「IE我不懂你在想什麼!為什麼這樣寫的CSS你就是不肯正常顯示啊?」),或者是在畫圖(「SAI你再撐一下……讓我把線描完再換Photoshop……」)。Master一旦開始工作,就會不斷的自言自語;當然,我的存在也就更加接近於空氣。

沒有在工作的時候,Master幾乎都待在家裡。看著永遠不會看膩的書,隨機播放外接硬碟裡的音樂(卻不讓我跟著唱),拿起素描本叫我擺出各種姿勢、畫的人物卻不是我;最多的時間,還是都坐在螢幕前面,瀏覽、瀏覽、研究程式、瀏覽。某次我勸Master出門走走時,Master曾經這樣回應過我:「只要打開電源連上網路,電腦就是一個無限世界啊。」然後回頭。「書本也是。」

並不是沒有時間出門。其實不到像今天這樣大嘆錢不夠的時候,Master是不會工作的。我沒有問過原因,顯然Master只把工作當成是換錢的手段。「人就是要為了興趣而活啊。」明明一次也沒讓我唱過歌,Master還能蠻不在乎地說著這樣的話。

兩個月的時間並不足以讓我弄懂Master的興趣。程式語言、網站應用、文學、繪畫、同人活動、單車、設計、人體、音樂,我從Master的書架上就能找出這些東西,全都是「興趣」。「沒有興趣的書我是不會買的」。儘管如此,我來到這裡頭幾天Master還在翻閱的音樂書籍,之後就再也沒有翻過了,取而代之的是不斷出現的單車書籍。(雖然Master至今還是沒有像雜誌裡的人們一樣把車騎到市郊去。)也許再過一陣子,Master又會停止翻閱茶几上這些雜誌,栽進串珠或是打毛線或是電腦硬體改造吧。要說無限世界,Master的興趣們恐怕自己就能組成一個無限世界。

結果晚餐草草用超商的涼麵解決之後,Master在電腦前坐了整整七小時。似乎是專欄文章先前的靈感存稿已經用光了,得無中生有擠出一篇的關係。這是從Master無止境的自言自語中推測出來的。凌晨一點三十分,Master揉著眼睛搖搖晃晃走向浴室,叫我一起進去刷牙的時候,我忍不住再向Master勸說:

「Master,您最近不是很喜歡單車嗎?明天、或是找個時間,騎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吧?聽說看遠的東西,對眼睛比較好喔。」
「還有曬太陽會讓皮膚製造維生素D然後鞏固骨頭咧。我不要,好不容易幹掉一篇文章了,明天要來補之前忘記看的動畫。」
「Master,您待在家裡太久了啦……」
「待在家裡又不犯著別人,外面也沒啥地方好去的,我過得很快樂啊。」

我們沒有再說什麼。Master漱完口、洗完臉,「記得要關燈啊」,留下這句話逕自回到臥房。

我在起居室牆角放上靠墊。人造人的身體雖然和人類極像,還是有所不同,坐著睡覺,隔天也不會非常不舒服。脫下機體隨附的白色長外衣時,我才想起來,今天沒有幫窗邊的盆栽澆水。

窗邊的盆栽。堅持能不出門就不出門的Master,白天永遠將窗戶大開,讓外頭的陽光灌滿室內。窗台上擺了三個小盆栽,陽光打在深綠色的肥厚葉片上,有點刺眼。小小的起居室,書本雜物從來沒有整齊放置過,留下的空間永遠只夠動線使用;單扇窗射進來的陽光,照出空氣中飄著的灰塵。因為陽光,這個地方才沒有霉味吧。

將我封閉在起居室裡的Master。將自己封閉在起居室裡的Master。對著螢幕另一側「無限世界」的Master。到了夜裡、退入更深一層臥室裡的Master。即便如此,還是把外界的陽光與綠意放在隨時可見地方的Master。將「無限」的光線與生命封入牆壁與陶盆的Master。

果然如您所言,人工AI構成的思考無法理解人類嗎,Master。

我匆忙澆完水,關燈,坐下,閉目。思考系統還在整理互不相關卻接連跳出的意象。

Master,我還是,無法理解您啊。

距離進入睡眠模式,還有90秒。







end.
2008.07.31 08:43p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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